春枝

　　这两天一直没生意，旺旺安静得离奇。昨晚借了同事的计算机，在他下班后回了几则帖，虽然明知道这样的回帖量根本不足以提升小店的人气，但还是满怀期冀。

　　自从锁定外网的权限后，上网就特别不容易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一般不会请网管帮忙开放。考虑到来日方长，请他频繁开放，怕他心生厌烦，以后关键时刻不帮忙。代理上网的计算机网速特别慢，开一个帖子总得等半天，等待的煎熬总使我不由自主的长嘘短叹。

　　早上一上班，旺旺仍然保持一片宁静。心想也许是自己太急于求成，不若按捺急躁的心性，做点别的事情。处理完手头的工作，来到早想修整但一直没找到空闲时间的盆景前，面对枝叶繁杂，叶蔓纠结，积尘满面的它，萌生自责。因为长期乏人修剪，枝蔓已蜿蜒数米，托着蔓长叶稀的枝茎，觉得它不再像一棵盆景。狠狠心，把高出支杆的部份全部剪断、重整，虽然繁茂的枝叶一下稀少得让人不习惯，但恢复了以往的挺拔苍劲。四棵盆景很快焕然一新，看着它们莹莹欲滴的青翠模样，我想到了一个词：璞玉蒙尘。

　　剪下的茎蔓放在窗下，想把它们送到有水的地方，希望它们能够继续生长。前次剪下的枝蔓被我放错了地方，至今仍然耿耿于怀，所以今次，一定要给它们找个合宜的归宿。上次是晚上，兴兴的绕道把枝蔓抛下了生活用水的河道，听到闷响，我突然惊觉，它可能会沉入黑黑的淤泥，这是个无法生存的环境，但望着黑乎乎的水面，难过却无力回天。这次我想到了窗外的鱼塘，塘里的有机物和无机物一定可以供给它生长的营养。

　　中午吃罢午饭，请好友和我一同前往，好友提拎着错杂的枝蔓，问我：这是不是碧萝？我略为思索：呵呵，它真有这么秀丽的名字哦，曾见花市中小盆的被设计为吊篮的它，就是叫“碧萝”。借了自行车，我驼着她，乘着春日的暖风，晒着春日的暖阳，不一会就到了鱼塘近旁。这就是许多工友曾经趁着夜色掩护来“钓”鱼的鱼塘，塘里的鱼多得只需花费极少时间，就可以满载而归，有好钓的工友，钓得多得吃都吃不完，只好分赠亲朋好友。住在厂里的呢，手里拿着上了饵的鱼线，站在水边，钓个三五条，就拿到相熟的餐馆，约来三五好友，叫一箱啤酒，来一桌丰盛鲜美的鱼宴。当然，做这些事儿要冒风险，就曾听说，有偷鱼的人被看鱼的人逮到，鱼老板发话：医药费我掏，往死里打！人被打得住院，鱼老板的这招明显是杀鸡给猴看，以警后人，但对厂里的嬉皮士，起不到作用。那时，临水应有养鱼人的小板房，也有护塘的狗，办公室时常听得到远远传来的尖利的犬吠。

　　但久闻的鱼塘而今还是昔日模样吗？远远就看到许多工友在水边盘桓，当然是为塘中鱼而来。塘的一端筑上了一道石堤，不知是不是堤那边的地方已被划作它用？看鱼的板房已毫无踪影，唯有淼淼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。吹过水面的风送来一阵阵奇腥，我以为是正常的鱼腥。选好了地方，就把茎蔓抛下。几步外，有个工友拿着一根干树枝，突然朝水面猛打，开始不明白，但一想才知这是简易的捉鱼法。不意中却看见，一条半米多长的鱼僵停在几步开外的水里！再定睛细看，不禁大惊，岸边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鱼，鱼体都已腐烂！知道了奇腥的来缘，但却解不开满腹的狐疑。沿着岸边向前走，到处都是侧翻的鱼……大量死亡的鱼使我质疑这里的水质问题，如果水被污染，那我抛下的枝蔓岂不又是死路一条？想此不禁垂头丧气。我这可是得蹈覆彻，虽然不是有意，但再次失败却好像已成定局。

　　望着在水边三三两两捕鱼的人，好友禁不住问，这水里的鱼还能吃吗？怎么不能吃，看看在水边忙活的人哪个在乎这里的水质，他们的健康观念可想而知。吃了这样的鱼，身体能健康吗？不禁联想起猪肉问题，现在上市销售的家禽几乎全部喂鉰料，说白了就是激素喂养，孩子们吃多了这样的肉，还能健康生长？前阵子不就有四川养猪的妇女呼吁大家不吃猪肉吗？可是她可以为自己和家人养头吃粮食的健康猪，将饲料养的激素猪推向市场销售，而我们有选择吗？我们能因为食用激素家禽会对身体产生巨大的毒害作用而拒绝购买、食用吗？除了低头长叹，我无法回答。曾有个很迂腐的愿望，将来有了钱，回老家过一种纯粹的田园生活，开一座荒山，用原始的方法自己种菜，自己种果，自己喂养家禽，但鸡鸣犬吠的呼唤至今仍然是那么遥远…… www.taobao007.net

　　本管理区的大部份地区以前是芳草萋萋的青山，但工厂大多是是开山而建，眼见一座座苍山不知不觉消失不见，现在这汪碧水也前程未卜。我们的工业有着骄人的业绩，但我们的生存环境，我们的身体，却面临着重重的考验，今年的雪灾是否又是一记响亮的警钟？经济发展之外的东西，尽是利欲所趋，但金钱这东西，却是生不带来，死不带去。许多千秋万代的事，是不是应有更多的人重视。

　　已经飘摇在水里的枝蔓，生死不知，一想起人的生命亦是朝不保夕，同病相怜的伤感令我难过的不能自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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